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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日期:2019-02-21 17:17??来源:棋盘洲长江公路大桥第一驻地办?阅读次数: 112?作者:盛忠桂
    故乡并不远,远的是一颗飘忽游离的心
    故乡并不近,近的是那份血浓于水的情
    回乡并不难,难的是战胜自我的勇气!
                                                                         ——题记
     
           每逢过年,我想回故乡,想看看年迈的父母,同胞兄妹,也想穿过屋后的那片桔林到山上寻找儿时的记忆。故乡很偏僻,却很美,因为天然,更显纯洁,一条热气腾腾的小溪(温泉)总在梦里时常出现!我想回故乡,却总有种掣肘的束缚,我希望拖儿带女举家搬迁式的回乡,希望给父母一份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终难成行!我也希望给自己一个衣锦还乡踌躇满志的荣耀,怎奈囊中羞涩!年,在我的盘算中悄然的过了一个又一个。而我还在多思多虑中迟疑不决!我总认为我没办法开源,但是可以节流,减少回乡的次数,等攒够了积蓄再很风光的回去。今年过年前我又陷入了曾经的漩涡不能自拔,回与不回似乎成了理不清的乱麻,总在协调中没有结果。年关已近决策未定,一时心烦。感谢别人的提醒,“自己的父母自己看,自己的责任自己担,干嘛强求统一!”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大悟。腊月二十七简单的收拾行李只身踏上回乡的旅途!
           上车以后才知道搭乘的客车只是经过临澧县,而终点站是常德市!客车只在临澧县的高速路口停留,上下旅客,根本不穿越县城。原本打算在县城转乘去乡下,不想惊动任何人,独自回家,无奈不熟悉环境,只好请自己的外甥开车到高速路口接我。没想到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居然还要辗转回家。故乡变化太大而我也好久没回家了!
           父母长期居住在妹妹家里,由妹妹代为赡养,饮食起居都是妹妹操劳侍候,我所能做的只是拿出生活费尽到儿子的责任,我认为这就够了。
           父亲今年89岁,母亲88岁,相濡以沫走过了大半个世纪。他们演绎了最浪漫的互相陪伴着慢慢变老的故事,同进同出互相敬重。哪怕后来母亲坐上了轮椅,父亲用自己逐渐老朽的骨头支撑着照顾了母亲5年,最后自己终因骨骼严重老化,身体情况愈下,摔倒在地造成粉碎性骨折,也坐上了轮椅。记忆中的他们经常是两个轮椅,两头白发,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晒晒太阳,吹吹夏风,母亲的手不好使,父亲会剥开桔子送进母亲的口中,也会撕开零食袋子,为母亲拿出食品。母亲时常凑过头去,用漏风的嘴巴使劲的为父亲吹落肩膀上的灰尘。这就是我大脑里留下的父母最温馨的影像,一切恍如昨天。我始终认为父母只是行动不便,他们身体的其他体质依然完好。当我走近他们的时候,我兴奋地喊着“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父亲抬起头只是望了我一眼,没吱声。妹妹在旁边大声的告诉他,二哥回来了,父亲才听明白,急忙回过头对着我将手举在空中左右摇摆,裂开嘴笑了,眼睛笑成一条缝。而身边的母亲痴痴地望着我一片茫然,任凭妹妹怎么大声地告诉她,比划着说我的名字,她还是那样看着我发呆。我的心忽然就下沉了一下,母亲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走上前去紧紧地抱着她,凑在她的耳边说“妈,我回来了,你的儿子回来了!”那一刻我的心很酸很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内心五味杂陈,我被母亲踢出了她的记忆圈子,她已经不认识他的儿子了!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当着亲戚的面泪流满面。我一遍遍的喊着妈妈,终于,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含混不清的说出了我的名字露出孩童般的笑容。那是一种被唤醒的记忆!那一刻,我知道自己错了,是我的思虑太多让我的母亲认不出她的儿子!是我一次次的错过回家过年的计划,让自己的母亲将她的儿子踢出记忆!我欠母亲一个拥抱,哪怕一年一次的一个拥抱!这种心酸是外人没法体会的痛!当初的犹豫,曾经的账算得多么地幼稚!我减少了回家的次数,而父母也在减少一个个过年的机会,我的身份在他们的脑海里也慢慢地隐退!一切只是自己没法兑现诺言苍白的借口!回乡并不难,难的是战胜自我的勇气!是夜,躺在床上,心久久不能平静,想起了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哪里来!”我的父母亲不仅不搭理我,而且不认识我了!心里再次难受,对不起,我离开的太久了!
           我满怀愧疚之心守候在他们面前,希望在短暂的日子里能弥补以前的缺失,父母已经有点痴呆,母亲经常流口水不知吞咽,顺着嘴唇牵线式的往下流,滴落在衣服上,我一次次的伸出手帮着擦口水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发疼;父亲经?;岚淹壬斓娇阕永锎┎簧侠?,稍有褶皱脚就卡在哪里无能为力,时不时得会犯糊涂,经常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问我们“我明天是不是一百岁了?”过了一会又问“我明年是不是一百岁了?”也许,父亲的信念就是要坚持活到一百岁!他们已经轮回为孩童时代,时刻需要人照应,母亲尚且知道咬不动的饭菜吐出来不吃,大点的饭菜捣碎了再吃,而父亲却完全不知道,不给安顿好就没法吃下去。每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总会在他们的床前去站一会儿看看他们,他们睡得很安稳很恬静,像两个贪睡的儿童。而我的心里却很紧张,生怕他们掉下床来有什么闪失。这么多年真是难为我的妹妹一家人了,是他们的精心照料才能够让我的父母依然健在,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妹妹他们的付出,有时候钱并不能解决问题!比钱更重要的是那份孝心和亲情!妹妹,您们辛苦了!谢谢您们!
           父亲是善良的人,幼年时以孙子的身份过继给同族的爷爷,给他们养老送终。按照习俗,过继出去的子女是没有赡养自己亲身父母的义务??墒?,1963年大集体生活解散以后,祖父祖母生活陷入困顿,无依无靠。父亲毅然将他们接到自己的身边赡养了24年,和母亲一道膝下尽孝,养老送终。父亲参加过抗美援朝,负过伤,退伍后担任大队支书,为人忠厚,心性善良,以身作则大公无私,为乡亲们办过很多实事好事。曾记得70年代初,队上一个近80岁的老奶奶因两个儿子产生纠纷,都不愿意尽赡养义务,把老人赶出家门。父亲把她接到我们家里安顿下来,由母亲负责侍候着洗衣吃饭。自己跑前跑后的调节矛盾。大雪飘飞,怕老人滑倒,还命令我们兄妹几个护送着老奶奶去协商解决问题的办法。直到纠纷化解,老人家在我们家里吃住了几个月,未收一斤口粮。那时我家总计8口人吃饭,年迈的祖父母,年幼的兄弟姐妹,只有1.5个劳动力(我妈一只手有残疾算半个劳动力)生活特别困难,靠向亲友拆借粮食才勉强度日,家里还领来个吃白饭的老人家,而且一吃就是几个月,我们肚子吃不饱,都有满腹牢骚,当然也不敢发作。后来当我走上工作岗位了,我才明白了父亲善良的人性,让我对他作为一名村支书的无私胸怀和退伍军人身上留存的那份责任感肃然起敬!在父亲的心底有根刺,那是他始终没法原谅自己的心结,那根刺一直横在心里刺痛了他几十年,那是农业学大寨时期,全国兴起了挖坟造田,我们大队也不例外,身为村支书的父亲接到任务后,拿出军人以执行任务为天职的劲头,带头去铲除了许多坟茔,还废物利用的拿了一块墓碑做了我家屋后水沟的盖板。谁知道此后家里一直不顺,接二连三的出事,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后来偶遇一算卦的大仙,告诉他家里有邪祟,沾染了阴宅之物!父亲闻言半信半疑,但招架不住家里的种种不幸,四处寻找,又把那块碑石撬了出来放回原处!说来也怪家里似乎逐渐安宁??墒歉盖状哟巳绰湎铝诵牟?,一直陷入自责当中。认为自己挖人祖坟十恶不赦作恶多端。虽然那是特殊年代造成的后果,可是父亲却不能原谅自己。以至于后来每次他遭受病魔折磨的时候,总会说这是因果报应,是他该受的罪。一再告诫我们要去恶从善,善良为人,为自己积攒福荫。我仔细回忆父母的一生,活到了高寿享受到了儿女的赡养,却又遭受磨砺被病痛折磨的九死一生,几次摔跤因年龄太大,医院拒绝手术,硬生生的挺过了“粉身碎骨”的疼痛,任由伤口自行愈合,那该是怎么样的煎熬岁月?我们无从判定这是否是他所说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他该受的报应该遭的罪,唯有谨遵教诲,与人为善不做坏事,以期替他赎罪。如果佛法真讲究因果报应,也许父母的善良是因,今天的高寿是果,而磨砺是否是他当初做错事的后果?好在他能悔悟,也顺应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佛教精神。不管怎样他教育我们积德行善的思想还是很高尚很正确的!一切苦难都过去了,现在的他们虽然已经回到了懵懂状态,至少他们已经没有了烦恼和牵挂,无喜无悲。只是我们做得不够好,是我们自己走出了他们的记忆。故乡不远,远的是一颗飘忽不定的心;故乡不近,近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无论如何,一切都来得及,百善孝为先,不求您记住我,但求您常驻我心!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自己的责任自己担,自己的父母自己看!如有可能,我会努力的唤醒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在混沌中依然知道我是他们的儿子,儿子回来看您了!
           后记:一个人回家,比拖家带口感受更深,固然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然乐呵在各自的圈子,父母在热闹中依然孤独着,没有人会注意他们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回到工地心里一直悲切,特记此文时刻警醒自己?;丶铱纯?!

    记于2019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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